第38章：关于父亲
我没有想到，竟然会在这里见到外婆，记得小时候妈妈总是跟我说，外婆的家里，有个很漂亮的院子，种满了花花草草。
我扶过外婆，在小院的藤椅上坐下，泪水从外婆原本干涸的眼眶中涌出，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滑过。
外婆说着我听不懂的方言，但她眼里的爱和思念，我看的懂。
小初秋坐在一边帮我做着翻译，说:“外婆问姐姐，阿姨过的好不好？什么时候能回来？”
我一下子沉住了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，席锦城见状，立马替我解了围，“小初秋，阿姨现在过得很好，等姐姐下次有空，就带阿姨回来，好吗？”
小初秋笑着点点头，低头对外婆说了几句，外婆像个听话的孩子，点了点头后，拍了拍我的手背，就起身蹒跚地回了房间。
我们在院子里仔细听着外婆房间的动静，知道看到她房间里的灯光暗了，才确定她是睡下了。
“小初秋，你今年多大了？”我问。
“我也不知道，”小初秋乌黑的大眼睛突然暗淡了下来，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笑容，抬起头对我说:“外婆说她捡到我的时候，我还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，应该没满周岁，所以我今年可能是11岁了。”
看着眼前这个乐观开朗的小女孩，我不由得觉得很心酸，但我没有表露出过多的同情，我知道，对于她来说，同情和可怜是最无用的施舍。
“这么多年，一直是你和外婆两个人生活吗？”席锦城倚靠在小院中央的一棵歪脖树下，神色温柔地看着小初秋。
“对呀，家里只有我和外婆，”小初秋把脸转向席锦城。
我和席锦城又一次陷入了沉默，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，我们有些措手不及。
“外婆和我讲过照片上这个漂亮阿姨的故事。”倒是小初秋首先打破了小院里的安静。
我和席锦城同时看向小初秋，像两个认真听课的孩子。
“外婆说，阿姨原本是要嫁给我们镇上的一个老师的。但不知道为什么，有一天，阿姨回来告诉外婆，她要离开这里，和一个外来商人走。
外婆不肯，就把阿姨关在家里，可是有一天，外婆从田里回来，发现阿姨从二楼的窗户逃了出去，外婆把整个镇上都找了一遍，都没有找到阿姨，过了一年，阿姨回来了，抱着一个小婴儿，外婆说那是她的外孙女，取名叫初秋。”
小初秋说到这里，停了一下，解释道:“这个初秋不是我。”
我和席锦城点了点，让她继续说下去。
“可是镇上的人不喜欢外婆的外孙女，说她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，阿姨听到了，偷偷一个人抱着小婴儿又走了，再也没有回来过。”
“所以，外婆把你带回家后，也给你取名叫初秋，把你当成她的外孙女一样呵护，疼爱，对吗？”我从石阶上站起来，走到这个和我同名的小女孩面前，蹲下来，抱了抱她。
“姐姐，你就是那个小婴儿对吗？阿姨为什么不回来看外婆呢，外婆很想很想她。”小初秋拉着我走到院子角落里一个精致的小花圃前面，指了指，“你看，这是阿姨最喜欢的蔷薇花，是外婆亲手种的。”
微凉的月光洒在层层叠叠的花朵上，微风抚过，空气中带着清甜的味道，我摸了摸湿哒哒的脸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流泪的，也许是在看到蔷薇花，想到妈妈的时候吧。
“小初秋，很晚了，你明天还要上课吧？赶快去睡觉吧。”席锦城蹲下来，柔声地对小初秋说。
“嗯，哥哥姐姐晚安～”小初秋乖巧地点点头，就转身回屋了。
“初秋，早点回去休息吧，关于你的身世，我们明天再说。”开车颠簸了一天，我和席锦城也已经很疲惫了，回房洗漱后，我们也很快睡着了。
第二天，我是在鸟鸣声中醒过来的。
我打开窗户，从二楼望下去，看到外婆已经在小院里给小花圃浇水了，席锦城站在外婆身边，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。
虽然外婆已经很老了，但美人美在骨，可以看的出，她年轻的时候和妈妈一样，是个美人，甚至于细看外婆的眉眼间，还能看出几分妈妈的神态。
我转身进了房间，坐在一张雕花的梳妆台前，我仔细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，也想在脸上找到妈妈或者外婆的痕迹，却意外地发现，我的鼻子既不像妈妈，也不像外婆。也许……这是我的父亲留给我的吧，可我竟然连他是谁都不知道！
这么想着，找到父亲的念头就又在我的心里发了芽生了根！
我突然想起外婆昨晚端给我的那个铁盒，我猜里面应该有更多线索才对。
我打开铁盒，里面除了昨晚外婆给我看的那张妈妈的黑白照片，还有一沓书信。
我发现所有的书信，都来自同一个地址！而内容几乎都只是询问妈妈的近况，但奇怪的是，每封信的最后，都以“对不起”结束。
书信的落款都是同一个名字:冷筠
“咚咚咚！”门外响起敲门声。
“请进！”
外婆推门进来，手里捧着一件白色的改良旗往我身上比划了几下，然后笑脸盈盈地递给了我。
我接过旗袍，比在身上，外婆点了点头，我站在镜子前仔细看了看才发现，这件旗袍和照片上妈妈穿的是一样的。
原来外婆是想要让我穿上妈妈的旗袍。
我换上旗袍，外婆拉着我前后左右地看了一圈，又低下头默默抹眼泪，我知道，她一定是太想念自己的女儿了。
我换了一个民国风的刺绣斜挎包，装好书信，扶着外婆就下楼了。
席锦城看到我的时候，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？不好看吗？”我有点尴尬。
“不是，很美，气质如兰。”席锦城看我的眼里有光。
我抿嘴一笑，道了声：“谢谢。”
席锦城:“现在我们去哪里？”
我从包里拿出书信，指了指信封上的地址，“去这里。”
席锦城点了头，依我。
我转身对外婆挥了挥手，就和席锦城出门了。
书信上的地址是一所当地学校的教室宿舍，所以比较好找，没有费太大的周折。
这个小镇的学校不大，想找一个老师也很容易，学校的门卫告诉我们，冷老师已经不教书了，退为学校的后勤，我们在学校的小食堂见到了他。
五十岁不到的样子，头上已经有了些白发，身板还算挺拔，只比席锦城矮了半个头，略带沧桑的脸上，还能看出年轻时俊秀的模样。
当他从席锦城的身后看到我时，脸上是震惊的表情。
他带着我们回了他的宿舍，一路上，没有只字片语。
他的宿舍很简陋，连一张多余的椅子都没有，好在还算整洁干净，他掸了掸他的床，让我们坐在床沿上。
我从包里拿出带出来的一部分书信，还有那张残破的照片，“冷叔叔，我是若兰的女儿，这些书信都是你给我妈妈写的吧？”
冷筠放下手里的搪瓷茶杯，接过照片和书信，没有说话，只是不停地摩挲着照片上妈妈的模样。
“伯父。”席锦城见冷筠一直看着照片发呆，又喊了他一声。
冷筠长长地叹了口气，点了根烟才开口:“太像了！你跟你妈妈简直太像了，我以为……是她回来了。”
“若兰和我从小一起长大，我以为，她会成为我的妻子，可是那年，镇上来了一家姓林的商人后，一切都变了。”
冷筠狠狠吸了一口烟，继续说:“林家的儿子叫林君越，是从外面来我们这里倒卖小商品的，我们三个人年纪相仿，熟了以后，渐渐成了朋友，这张照片上缺失的那个人，就是我”
“林君越见过世面，会哄女孩子开心，很快若兰就喜欢上了他，我愤怒，嫉妒……”
冷筠说着又停顿了好一会儿，似乎在重新给自己聚集勇气。
“那天晚上，若兰从家里逃了出来，求我帮带她去找林君越，离开这里，我……我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的蠢事！我毁了她的清白，我以为，她会留下来和我在一起，可她还是发疯了一样要去找林君越，我不忍心，还是把她送回了林君越身边。”
“后来，若兰回来过，带着还是婴儿的你，我不知道为什么林君越没有陪她回来，她恨我，也不跟我说话。”
“那个年代，没有嫁人就生孩子是会被口水淹死的，若兰听不得镇上的人议论你外婆，又带着你，离开了这里，我打听到她的住址，每个月都会给她写信，但她再也没有给我只字片语。”
“我不怪她，是我对不起她！”
听冷筠说了这么多始终也没有听到他说我的父亲，看来他也并不清楚，我的亲生父亲是谁。
我和席锦城起身离开的时候，冷筠犹豫着还是开了口:“那个……若兰……你妈妈，过得还好吗？”
“妈妈已经去世大半年了……”我丢下这句话就和席锦城离开了。
我想我没有权利替妈妈原谅他，既然在这里找不到答案，那就没必要再有什么纠葛。
在回外婆家的路上，我突然接到了高铭的电话，要我立马回公司，听语气，十万火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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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扶过外婆，在小院的藤椅上坐下，泪水从外婆原本干涸的眼眶中涌出，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滑过。
外婆说着我听不懂的方言，但她眼里的爱和思念，我看的懂。
小初秋坐在一边帮我做着翻译，说:“外婆问姐姐，阿姨过的好不好？什么时候能回来？”
我一下子沉住了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，席锦城见状，立马替我解了围，“小初秋，阿姨现在过得很好，等姐姐下次有空，就带阿姨回来，好吗？”
小初秋笑着点点头，低头对外婆说了几句，外婆像个听话的孩子，点了点头后，拍了拍我的手背，就起身蹒跚地回了房间。
我们在院子里仔细听着外婆房间的动静，知道看到她房间里的灯光暗了，才确定她是睡下了。
“小初秋，你今年多大了？”我问。
“我也不知道，”小初秋乌黑的大眼睛突然暗淡了下来，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笑容，抬起头对我说:“外婆说她捡到我的时候，我还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，应该没满周岁，所以我今年可能是11岁了。”
看着眼前这个乐观开朗的小女孩，我不由得觉得很心酸，但我没有表露出过多的同情，我知道，对于她来说，同情和可怜是最无用的施舍。
“这么多年，一直是你和外婆两个人生活吗？”席锦城倚靠在小院中央的一棵歪脖树下，神色温柔地看着小初秋。
“对呀，家里只有我和外婆，”小初秋把脸转向席锦城。
我和席锦城又一次陷入了沉默，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，我们有些措手不及。
“外婆和我讲过照片上这个漂亮阿姨的故事。”倒是小初秋首先打破了小院里的安静。
我和席锦城同时看向小初秋，像两个认真听课的孩子。
“外婆说，阿姨原本是要嫁给我们镇上的一个老师的。但不知道为什么，有一天，阿姨回来告诉外婆，她要离开这里，和一个外来商人走。
外婆不肯，就把阿姨关在家里，可是有一天，外婆从田里回来，发现阿姨从二楼的窗户逃了出去，外婆把整个镇上都找了一遍，都没有找到阿姨，过了一年，阿姨回来了，抱着一个小婴儿，外婆说那是她的外孙女，取名叫初秋。”
小初秋说到这里，停了一下，解释道:“这个初秋不是我。”
我和席锦城点了点，让她继续说下去。
“可是镇上的人不喜欢外婆的外孙女，说她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，阿姨听到了，偷偷一个人抱着小婴儿又走了，再也没有回来过。”
“所以，外婆把你带回家后，也给你取名叫初秋，把你当成她的外孙女一样呵护，疼爱，对吗？”我从石阶上站起来，走到这个和我同名的小女孩面前，蹲下来，抱了抱她。
“姐姐，你就是那个小婴儿对吗？阿姨为什么不回来看外婆呢，外婆很想很想她。”小初秋拉着我走到院子角落里一个精致的小花圃前面，指了指，“你看，这是阿姨最喜欢的蔷薇花，是外婆亲手种的。”
微凉的月光洒在层层叠叠的花朵上，微风抚过，空气中带着清甜的味道，我摸了摸湿哒哒的脸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流泪的，也许是在看到蔷薇花，想到妈妈的时候吧。
“小初秋，很晚了，你明天还要上课吧？赶快去睡觉吧。”席锦城蹲下来，柔声地对小初秋说。
“嗯，哥哥姐姐晚安～”小初秋乖巧地点点头，就转身回屋了。
“初秋，早点回去休息吧，关于你的身世，我们明天再说。”开车颠簸了一天，我和席锦城也已经很疲惫了，回房洗漱后，我们也很快睡着了。
第二天，我是在鸟鸣声中醒过来的。
我打开窗户，从二楼望下去，看到外婆已经在小院里给小花圃浇水了，席锦城站在外婆身边，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。
虽然外婆已经很老了，但美人美在骨，可以看的出，她年轻的时候和妈妈一样，是个美人，甚至于细看外婆的眉眼间，还能看出几分妈妈的神态。
我转身进了房间，坐在一张雕花的梳妆台前，我仔细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，也想在脸上找到妈妈或者外婆的痕迹，却意外地发现，我的鼻子既不像妈妈，也不像外婆。也许……这是我的父亲留给我的吧，可我竟然连他是谁都不知道！
这么想着，找到父亲的念头就又在我的心里发了芽生了根！
我突然想起外婆昨晚端给我的那个铁盒，我猜里面应该有更多线索才对。
我打开铁盒，里面除了昨晚外婆给我看的那张妈妈的黑白照片，还有一沓书信。
我发现所有的书信，都来自同一个地址！而内容几乎都只是询问妈妈的近况，但奇怪的是，每封信的最后，都以“对不起”结束。
书信的落款都是同一个名字:冷筠
“咚咚咚！”门外响起敲门声。
“请进！”
外婆推门进来，手里捧着一件白色的改良旗往我身上比划了几下，然后笑脸盈盈地递给了我。
我接过旗袍，比在身上，外婆点了点头，我站在镜子前仔细看了看才发现，这件旗袍和照片上妈妈穿的是一样的。
原来外婆是想要让我穿上妈妈的旗袍。
我换上旗袍，外婆拉着我前后左右地看了一圈，又低下头默默抹眼泪，我知道，她一定是太想念自己的女儿了。
我换了一个民国风的刺绣斜挎包，装好书信，扶着外婆就下楼了。
席锦城看到我的时候，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？不好看吗？”我有点尴尬。
“不是，很美，气质如兰。”席锦城看我的眼里有光。
我抿嘴一笑，道了声：“谢谢。”
席锦城:“现在我们去哪里？”
我从包里拿出书信，指了指信封上的地址，“去这里。”
席锦城点了头，依我。
我转身对外婆挥了挥手，就和席锦城出门了。
书信上的地址是一所当地学校的教室宿舍，所以比较好找，没有费太大的周折。
这个小镇的学校不大，想找一个老师也很容易，学校的门卫告诉我们，冷老师已经不教书了，退为学校的后勤，我们在学校的小食堂见到了他。
五十岁不到的样子，头上已经有了些白发，身板还算挺拔，只比席锦城矮了半个头，略带沧桑的脸上，还能看出年轻时俊秀的模样。
当他从席锦城的身后看到我时，脸上是震惊的表情。
他带着我们回了他的宿舍，一路上，没有只字片语。
他的宿舍很简陋，连一张多余的椅子都没有，好在还算整洁干净，他掸了掸他的床，让我们坐在床沿上。
我从包里拿出带出来的一部分书信，还有那张残破的照片，“冷叔叔，我是若兰的女儿，这些书信都是你给我妈妈写的吧？”
冷筠放下手里的搪瓷茶杯，接过照片和书信，没有说话，只是不停地摩挲着照片上妈妈的模样。
“伯父。”席锦城见冷筠一直看着照片发呆，又喊了他一声。
冷筠长长地叹了口气，点了根烟才开口:“太像了！你跟你妈妈简直太像了，我以为……是她回来了。”
“若兰和我从小一起长大，我以为，她会成为我的妻子，可是那年，镇上来了一家姓林的商人后，一切都变了。”
冷筠狠狠吸了一口烟，继续说:“林家的儿子叫林君越，是从外面来我们这里倒卖小商品的，我们三个人年纪相仿，熟了以后，渐渐成了朋友，这张照片上缺失的那个人，就是我”
“林君越见过世面，会哄女孩子开心，很快若兰就喜欢上了他，我愤怒，嫉妒……”
冷筠说着又停顿了好一会儿，似乎在重新给自己聚集勇气。
“那天晚上，若兰从家里逃了出来，求我帮带她去找林君越，离开这里，我……我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的蠢事！我毁了她的清白，我以为，她会留下来和我在一起，可她还是发疯了一样要去找林君越，我不忍心，还是把她送回了林君越身边。”
“后来，若兰回来过，带着还是婴儿的你，我不知道为什么林君越没有陪她回来，她恨我，也不跟我说话。”
“那个年代，没有嫁人就生孩子是会被口水淹死的，若兰听不得镇上的人议论你外婆，又带着你，离开了这里，我打听到她的住址，每个月都会给她写信，但她再也没有给我只字片语。”
“我不怪她，是我对不起她！”
听冷筠说了这么多始终也没有听到他说我的父亲，看来他也并不清楚，我的亲生父亲是谁。
我和席锦城起身离开的时候，冷筠犹豫着还是开了口:“那个……若兰……你妈妈，过得还好吗？”
“妈妈已经去世大半年了……”我丢下这句话就和席锦城离开了。
我想我没有权利替妈妈原谅他，既然在这里找不到答案，那就没必要再有什么纠葛。
在回外婆家的路上，我突然接到了高铭的电话，要我立马回公司，听语气，十万火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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