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三章：悸动
听到西蒙的夸赞，薇莉比尔格高兴地笑了起来：“阁下，听你的口音，你是来自王国西北部靠近洛林的地区吧？我能有幸知道您的名字和头衔吗？”
“你猜得不错，我正是来自科隆公国。我叫西蒙，是弗尔德堡和埃斯拜堡的男爵。”
薇莉比尔格有些诧异，像西蒙这样年轻的男爵她倒是第一次见，因为在艾伯斯堡周边，男爵至少也是秃了头、挺着啤酒肚的中年人，她没有忘记贵族的礼仪，微微欠身行礼：“很高兴见到你，尊敬的西蒙男爵阁下，我是薇莉比尔格，我的父亲是艾伯斯堡的哈特拉德。”
“幸会，薇莉比尔格小姐。”
艾伯斯堡家族的卫兵为薇莉比尔格牵来了她的坐骑，那是一匹毛发如牛奶般雪白、性格温顺的母马。
薇莉比尔格接过缰绳，看了看西蒙的马队，目光又重新投向西蒙：“阁下一定是受我父亲的邀请，前去艾伯斯堡参加宴会的吧？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
“我正好也要回艾伯斯堡，不知我们是否可以结伴同行？”薇莉比尔格在卫兵的扶持下轻巧地踏上马镫，骑上马鞍，随后用带着期盼的目光看向西蒙。
“乐意之至！”
两支队伍合流成一条长列，马队穿过萨福维德村，进入了一片开阔的林荫道路，西蒙与薇莉比尔格骑着马并肩而行，私兵与卫兵保持适度距离跟在身后。
“薇莉比尔格小姐，刚才的判决真是精彩绝伦，你既没有像固执的领主一样残忍鞭挞他们，也没有像软弱的修士一样盲目饶恕他们，而是用一种更加巧妙的方式，在公正中找到平衡点。”西蒙依旧对刚才在老橡树下的场景记忆犹新。
“西蒙男爵阁下......”
“我们都是同龄人，直接叫我西蒙就好了。”
“好......好的，西蒙，你也直接叫我薇莉比尔格就好，”薇莉比尔格微微一笑，接过了话头，“实际上，按照我们领地的法律，他们两边都逃不过一顿皮肉之苦。不过，我认为领主的威严固然重要，但是让自由农们活下去、种好麦子，才是领地的根本，如果照搬死板的法条鞭笞他们，蒙雷德一定会心生怨气，暗中报复威尔纳。而威尔纳，也会在草榻上躺几个礼拜，错过夏收的季节。这不仅没有平息纷争，反而让一切变得更糟了。”
西蒙暗暗赞许，薇莉比尔格不仅心怀仁慈，更是一个懂得因时制宜、极具眼光的领地管理者。
“你说得很有道理，治理领地绝非挥舞鞭子那么简单，你选择用马车与铜币替代鞭刑，这在许多领主看来是过于宽容了，但是我不这么想，靠残暴赢来的不是民心，而是藏在暗处的毒药与仇恨，只用公平公正赢来的，才是永恒的敬重。”
薇莉比尔格侧目，认真地打量起西蒙，看着他意气风发却又带着几分超越年龄的深邃面庞，她不禁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哥哥——阿达尔贝罗与埃贝哈德。
但是在她的记忆里，哥哥们谈论的话题永远是谁的战马更雄壮、谁的剑术骑术更精湛、哪里的蜂蜜酒最甜美，以及哪个农家姑娘最漂亮。他们不会像西蒙这样，将领地的统治剖析得如此深刻。
“这正是我们艾伯斯堡家族在这片土地上得以立足的根基，”薇莉比尔格附和地点了点头，说到自己的家族，她的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微笑，“啊，西蒙，能和我说说你的家族吗？”
“我的家族啊......”西蒙的目光投向了森林尽头的远方，眼中挂上了一丝冷峻与忧郁，“我的父亲科奥瑟，是多尔斯腾男爵，母亲来自洛林的一个落魄贵族家族。我的长兄朗格是个多疑的人，尽管我们共同度过了一段还算快乐的童年，但长大后，因为继承权的阴影，他总是对我充满敌意——特别是当我作为次子，却凭借父亲的偏爱和倚重成为了骑士，还得到了封地弗尔德村。朗格希望我像其他无业的次子一样，要么去给大领主当一辈子侍从，要么去当刀口舔血的雇佣兵，而不是拥有威胁他继承权的本钱。”
薇莉比尔格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听着。她在和睦的大家庭中无忧无虑地长大，哥哥们彼此亲密无间，她很难想象西蒙居然要在亲兄弟的威逼与算计下生存。
“我悉心经营弗尔德村，在村中修建了木桩外墙与石砌塔楼，人们自此称它为弗尔德堡。后来，洛翁伯爵伪造宣称，想要吞并贝格伯爵领。我的父亲是贝格伯爵阿马德乌斯的封臣，而我是父亲的骑士。我们奋起反抗，最终不仅击败了入侵者，还反过来吞并了洛翁伯爵的土地。阿马德乌斯大人因此升任为科隆公爵，但我的父亲……却在那场惨烈的战争中永远地归于主的怀抱。”
西蒙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，但薇莉比尔格却听出了这平静背后的惊心动魄。
“朗格继承了父亲的爵位，还被公爵册封为多尔斯腾伯爵。不过，公爵大人乐于见到我们兄弟之间互相牵制，而我也誓要摆脱朗格的阴影。凭借伯爵战争期间立下的战功，我得到了莱茵河对岸的埃斯拜堡，并受封为男爵，直接效忠于科隆公爵。”
西蒙顿了顿，收回了思绪，回想起薇莉比尔格的问题，沉思了一会儿，认真地回答道：“至于我的家族……或许在以前，我会说我是来自多尔斯腾的西蒙，但现在，我会骄傲地宣称，我是来自弗尔德堡的西蒙。”
“那就是弗尔德堡家族了！”薇莉比尔格看着西蒙，眼中异彩涟涟。她从西蒙平静的叙述中，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同龄人拥有近乎冷酷的沉着、谋略与执行力。
“没错，”西蒙微微点头，像是忽然想到什么，转过身指向后面队伍中骑着马驹的年轻修士，“让我感到幸运的是，并不是所有兄弟都像朗格那样流着充满嫉妒的血液。在父亲离世后，我找到了他当年的私生子——林德兄弟。他是个性情温和、心地善良的人，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上帝。”
薇莉比尔格顺着望了过去，又看了看西蒙，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：“你们两个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！他很英俊，要是不当修士，我估计会有不少女孩追求他吧！”
西蒙也笑了起来，他无法想象一本正经的林德修士穿着华服向女孩求爱的样子，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，薇莉比尔格这是在借林德修士夸赞自己吗？
就在此时，路边出现了一座简陋的木制野外十字架，在架子底部的基石上，摆放着几个新鲜的苹果和一束野花，显然不久前有虔诚的过路人在此献祭。
“西蒙，请稍等，”薇莉比尔格在马背上低下头，恭敬地在胸前划着十字祈祷，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，“好了，我们继续走吧。”
“薇莉比尔格，你似乎和林德一样虔诚。”
“不，他毕竟是上帝的仆人，我......我刚才只是在祈祷希望我们家族能够早日摆脱教会的绝罚，”薇莉比尔格连忙摇头否认，解释的声音越说越小，带着几分委屈，“拜萨尔茨堡的奥达尔伯特大主教和弗莱辛的兰伯特主教所赐，我们家族的成员没法踏入教堂的大门，平时只能在城堡的小礼拜室里祷告、忏悔。自那之后，我便落下了随时随地向十字架祈祷的习惯。”
“我为此感到抱歉。”西蒙温和地看着满眼委屈的薇莉比尔格。
让西蒙自己都感到奇怪的是，他的心跳居然不禁加快了，看着眼前这位姑娘流露出的脆弱，他的心不由自主地紧缩了一下：“我前天曾在弗莱辛停留，亲自拜会了主教兰伯特。我认为他的善良是装出来的，而他真正关心的则是冰冷的利益，并且能为它不择手段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认为的！”薇莉比尔格感同身受地抬起头。
意识到气氛有些沉重，西蒙灵机一动，微笑道：“不过我相信，主是公正的，你们艾伯斯堡家族在这次对马扎尔人的圣战中立下了赫赫战功，用鲜血证明了对信仰的虔诚，我相信这道绝罚没多久就会被教廷撤销的！”
“如果是这样那可就太好了！”薇莉比尔格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灿烂的笑容，“啊，说到圣战，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！西蒙，谢谢你从马扎尔人的弯刀下救下了我的兄长阿达尔贝罗！他是除了父亲之外最疼爱我的人，只要想到差点失去他，我就禁不住浑身发抖！”
西蒙没想到，像阿达尔贝罗那样极度看重骑士荣誉的家伙，回到城堡后竟然没有夸大自己的勇武，而是将实情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妹妹，看来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确实好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。
“这没什么大不了的。说起来，阿达尔贝罗是我见过最勇敢的骑士，他居然敢单枪匹马地朝马扎尔人最精锐的侍卫冲锋，将来一定能成就一番事业！”西蒙谦逊地摆了摆手。
“西蒙，你可别替他美言了，”薇莉比尔格撇了撇嘴，满脸认真却又带着打趣的神情，“他呀，就是个莽撞的笨蛋，打起仗来什么都能抛到脑后，也不想想我们如果失去了他那得多么悲伤啊！这次要不是你出手相救，父亲筹办的就不是庆功宴了，而是葬礼了！”
薇莉比尔格这副俏皮而又聪慧的模样，让西蒙的心头泛起一阵怦然心动的涟漪。
而薇莉比尔格对西蒙也有同样的悸动。
她深爱自己的哥哥，但她却极度厌恶哥哥身上那种近乎盲目的鲁莽。小时候，阿达尔贝罗刚练习剑术，就喜欢私下里和其他贵族子弟用真剑决斗，宣称这是“骑士的胆识”，直到有一天他的长剑意外刺穿了同伴的大腿，让那个可怜的孩子成了瘸子，再也无法骑马。而这一次圣战，哥哥在战场上又因为冲动和鲁莽差点送掉性命，这让薇莉比尔格更喜欢沉稳冷静的男人。
不知不觉间，远处的山谷间出现了连绵的金黄麦田与一座宏伟的城堡。
城堡建在一座土墩上，在土墩的最高处，矗立着一座高大的、木质的矩形主楼，它就像一个身着原木盔甲的巨大卫兵，俯瞰着整片领地。
城堡的主楼分为两层，上层是一个探出的、带有尖顶的观察塔楼，其粗糙的木板墙上仅留有几个窄小的射击孔。在主楼的顶端，插着一面蓝色的旗帜，上面用白色的颜料画着一柄短剑。
一圈高大的、由削尖的圆木组成的栅栏紧紧地环绕着主楼，这些木桩深深地插入土中，像是一排紧密的排牙，在栅栏的南面，有一个小型的、敞开的门楼，它不仅是进出的通道，也是通往外部庭院的连接点。
在土墩的下方，是城堡的外部庭院。它同样被一圈稍低但依然稳固的木栅栏包围着，这是城堡的第二道防线，庭院内马厩、粮仓、铁匠铺与厨房一应俱全，炊烟袅袅升起。
而在土墩城堡的外围，则是错落有致的城镇民宅以及规模不亚于弗莱辛的繁忙集市。在居民区最外侧，第三道由木桩与壕沟组成的防线将整座定居点牢牢庇护在内。
“西蒙，你看，”薇莉比尔格拉紧马缰，勒马停在丘陵上，兴奋地指向远方，“那就是艾伯斯堡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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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猜得不错，我正是来自科隆公国。我叫西蒙，是弗尔德堡和埃斯拜堡的男爵。”
薇莉比尔格有些诧异，像西蒙这样年轻的男爵她倒是第一次见，因为在艾伯斯堡周边，男爵至少也是秃了头、挺着啤酒肚的中年人，她没有忘记贵族的礼仪，微微欠身行礼：“很高兴见到你，尊敬的西蒙男爵阁下，我是薇莉比尔格，我的父亲是艾伯斯堡的哈特拉德。”
“幸会，薇莉比尔格小姐。”
艾伯斯堡家族的卫兵为薇莉比尔格牵来了她的坐骑，那是一匹毛发如牛奶般雪白、性格温顺的母马。
薇莉比尔格接过缰绳，看了看西蒙的马队，目光又重新投向西蒙：“阁下一定是受我父亲的邀请，前去艾伯斯堡参加宴会的吧？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
“我正好也要回艾伯斯堡，不知我们是否可以结伴同行？”薇莉比尔格在卫兵的扶持下轻巧地踏上马镫，骑上马鞍，随后用带着期盼的目光看向西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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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都是同龄人，直接叫我西蒙就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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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蒙暗暗赞许，薇莉比尔格不仅心怀仁慈，更是一个懂得因时制宜、极具眼光的领地管理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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薇莉比尔格侧目，认真地打量起西蒙，看着他意气风发却又带着几分超越年龄的深邃面庞，她不禁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哥哥——阿达尔贝罗与埃贝哈德。
但是在她的记忆里，哥哥们谈论的话题永远是谁的战马更雄壮、谁的剑术骑术更精湛、哪里的蜂蜜酒最甜美，以及哪个农家姑娘最漂亮。他们不会像西蒙这样，将领地的统治剖析得如此深刻。
“这正是我们艾伯斯堡家族在这片土地上得以立足的根基，”薇莉比尔格附和地点了点头，说到自己的家族，她的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微笑，“啊，西蒙，能和我说说你的家族吗？”
“我的家族啊......”西蒙的目光投向了森林尽头的远方，眼中挂上了一丝冷峻与忧郁，“我的父亲科奥瑟，是多尔斯腾男爵，母亲来自洛林的一个落魄贵族家族。我的长兄朗格是个多疑的人，尽管我们共同度过了一段还算快乐的童年，但长大后，因为继承权的阴影，他总是对我充满敌意——特别是当我作为次子，却凭借父亲的偏爱和倚重成为了骑士，还得到了封地弗尔德村。朗格希望我像其他无业的次子一样，要么去给大领主当一辈子侍从，要么去当刀口舔血的雇佣兵，而不是拥有威胁他继承权的本钱。”
薇莉比尔格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听着。她在和睦的大家庭中无忧无虑地长大，哥哥们彼此亲密无间，她很难想象西蒙居然要在亲兄弟的威逼与算计下生存。
“我悉心经营弗尔德村，在村中修建了木桩外墙与石砌塔楼，人们自此称它为弗尔德堡。后来，洛翁伯爵伪造宣称，想要吞并贝格伯爵领。我的父亲是贝格伯爵阿马德乌斯的封臣，而我是父亲的骑士。我们奋起反抗，最终不仅击败了入侵者，还反过来吞并了洛翁伯爵的土地。阿马德乌斯大人因此升任为科隆公爵，但我的父亲……却在那场惨烈的战争中永远地归于主的怀抱。”
西蒙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，但薇莉比尔格却听出了这平静背后的惊心动魄。
“朗格继承了父亲的爵位，还被公爵册封为多尔斯腾伯爵。不过，公爵大人乐于见到我们兄弟之间互相牵制，而我也誓要摆脱朗格的阴影。凭借伯爵战争期间立下的战功，我得到了莱茵河对岸的埃斯拜堡，并受封为男爵，直接效忠于科隆公爵。”
西蒙顿了顿，收回了思绪，回想起薇莉比尔格的问题，沉思了一会儿，认真地回答道：“至于我的家族……或许在以前，我会说我是来自多尔斯腾的西蒙，但现在，我会骄傲地宣称，我是来自弗尔德堡的西蒙。”
“那就是弗尔德堡家族了！”薇莉比尔格看着西蒙，眼中异彩涟涟。她从西蒙平静的叙述中，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同龄人拥有近乎冷酷的沉着、谋略与执行力。
“没错，”西蒙微微点头，像是忽然想到什么，转过身指向后面队伍中骑着马驹的年轻修士，“让我感到幸运的是，并不是所有兄弟都像朗格那样流着充满嫉妒的血液。在父亲离世后，我找到了他当年的私生子——林德兄弟。他是个性情温和、心地善良的人，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上帝。”
薇莉比尔格顺着望了过去，又看了看西蒙，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：“你们两个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！他很英俊，要是不当修士，我估计会有不少女孩追求他吧！”
西蒙也笑了起来，他无法想象一本正经的林德修士穿着华服向女孩求爱的样子，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，薇莉比尔格这是在借林德修士夸赞自己吗？
就在此时，路边出现了一座简陋的木制野外十字架，在架子底部的基石上，摆放着几个新鲜的苹果和一束野花，显然不久前有虔诚的过路人在此献祭。
“西蒙，请稍等，”薇莉比尔格在马背上低下头，恭敬地在胸前划着十字祈祷，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，“好了，我们继续走吧。”
“薇莉比尔格，你似乎和林德一样虔诚。”
“不，他毕竟是上帝的仆人，我......我刚才只是在祈祷希望我们家族能够早日摆脱教会的绝罚，”薇莉比尔格连忙摇头否认，解释的声音越说越小，带着几分委屈，“拜萨尔茨堡的奥达尔伯特大主教和弗莱辛的兰伯特主教所赐，我们家族的成员没法踏入教堂的大门，平时只能在城堡的小礼拜室里祷告、忏悔。自那之后，我便落下了随时随地向十字架祈祷的习惯。”
“我为此感到抱歉。”西蒙温和地看着满眼委屈的薇莉比尔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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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蒙没想到，像阿达尔贝罗那样极度看重骑士荣誉的家伙，回到城堡后竟然没有夸大自己的勇武，而是将实情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妹妹，看来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确实好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。
“这没什么大不了的。说起来，阿达尔贝罗是我见过最勇敢的骑士，他居然敢单枪匹马地朝马扎尔人最精锐的侍卫冲锋，将来一定能成就一番事业！”西蒙谦逊地摆了摆手。
“西蒙，你可别替他美言了，”薇莉比尔格撇了撇嘴，满脸认真却又带着打趣的神情，“他呀，就是个莽撞的笨蛋，打起仗来什么都能抛到脑后，也不想想我们如果失去了他那得多么悲伤啊！这次要不是你出手相救，父亲筹办的就不是庆功宴了，而是葬礼了！”
薇莉比尔格这副俏皮而又聪慧的模样，让西蒙的心头泛起一阵怦然心动的涟漪。
而薇莉比尔格对西蒙也有同样的悸动。
她深爱自己的哥哥，但她却极度厌恶哥哥身上那种近乎盲目的鲁莽。小时候，阿达尔贝罗刚练习剑术，就喜欢私下里和其他贵族子弟用真剑决斗，宣称这是“骑士的胆识”，直到有一天他的长剑意外刺穿了同伴的大腿，让那个可怜的孩子成了瘸子，再也无法骑马。而这一次圣战，哥哥在战场上又因为冲动和鲁莽差点送掉性命，这让薇莉比尔格更喜欢沉稳冷静的男人。
不知不觉间，远处的山谷间出现了连绵的金黄麦田与一座宏伟的城堡。
城堡建在一座土墩上，在土墩的最高处，矗立着一座高大的、木质的矩形主楼，它就像一个身着原木盔甲的巨大卫兵，俯瞰着整片领地。
城堡的主楼分为两层，上层是一个探出的、带有尖顶的观察塔楼，其粗糙的木板墙上仅留有几个窄小的射击孔。在主楼的顶端，插着一面蓝色的旗帜，上面用白色的颜料画着一柄短剑。
一圈高大的、由削尖的圆木组成的栅栏紧紧地环绕着主楼，这些木桩深深地插入土中，像是一排紧密的排牙，在栅栏的南面，有一个小型的、敞开的门楼，它不仅是进出的通道，也是通往外部庭院的连接点。
在土墩的下方，是城堡的外部庭院。它同样被一圈稍低但依然稳固的木栅栏包围着，这是城堡的第二道防线，庭院内马厩、粮仓、铁匠铺与厨房一应俱全，炊烟袅袅升起。
而在土墩城堡的外围，则是错落有致的城镇民宅以及规模不亚于弗莱辛的繁忙集市。在居民区最外侧，第三道由木桩与壕沟组成的防线将整座定居点牢牢庇护在内。
“西蒙，你看，”薇莉比尔格拉紧马缰，勒马停在丘陵上，兴奋地指向远方，“那就是艾伯斯堡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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