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 吐出来
彭元向来是不怵血腥的，可自那柄诡异剑身之上散发出的血腥气，让他几乎心神骇然到了极点。
“扑通！”彭元浑身颤抖之间，已经直直跪在地上，用手死死的抱紧身体。
而那一头，青年对此视而不见，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。他将手中散发着诡异气机的妖剑径直扔到几具尸骨旁，随即沉声道：
“全部吐出来。”
夕阳照耀下，那柄剑的剑身已有约莫一半斩入砂石之中，剩余的半截剑身在晨光照拂中散发出诡异森寒的气息。
面对着青年的言语，剑身骤然间加剧了气机的翻涌，一股灰色的煞气瞬间遍布四周，灰色的煞气翻涌，时不时散发出如咽如泣的嘶鸣。
显然，它并不打算听人说话。
青年眼神清寒，他又伸手握住另外一把长剑的剑柄，又道：“吐出来，我只最后说这一次。”
妖剑仍是不为所动。
于是，极短的时间内，青年浑身上下已缠绕了一层脆弱似霜花一般的平淡气机。
他将腰间长剑抽出一寸，这短短一寸剑身，赤红渐墨，却在晨曦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，光芒炽热，转瞬便驱散了周遭那骇人至极的灰煞气雾。
青年问道：“你信不信，我跟恶火一起，能把你这百年来吞进肚子的半数亡魂，都给烧个干净？”
此言一出，那灰煞妖剑顿时剑风大作，周遭涌出的哀鸣与嘶嚎更加怨毒，好似被戳中痛楚般恼怒。可下一刻，却剑吟如泣，凄凄切切，好似少女蒙冤。
周旋良久，灰煞妖剑气势渐微，一丝一缕的气机流转，像是打算不再作势，就此重归沉寂。某一刻，其剑身细颤，低鸣之间，有数道灰煞的气雾飘散而出，灰煞气雾身形不定，似烟似云。
可是在青年看来，那几道灰煞雾气，纷飞翻涌之间，分明各自有着一张张早已面无表情的麻木面容。
青年手中赤墨妖剑早已归鞘，他面色肃穆，身形挺直，对着那几道雾气，于心头默默说道：“一路走好。”
风烟散开，雾气袅袅。
随着晨曦渐涨，灰煞雾气似吹砂般一点一滴消散于这惶恐滩的上空。
青年沉默着，他见惯了无数亡魂离散于人间时的各种不甘和深刻至极的怨毒，若是碰着那些心有大怨气之人，甚至在明日照拂下能硬抗好几个时辰。期间的种种怨恨毒咒、疯言恶语，甚至能改换凡夫心貌，让其从此心智丧失，或沦为废人。
可今日却不曾见到。
青年静静想着，被鱼鬼这家伙强行拽入其肚中的几道灰煞雾气，生前定是山门里很好很好的弟子。
因为他们对敌时，气势极汹。
此刻离去时，却又极缓。
......
青年从几具尸骨旁取回那柄长剑，这时的长剑回归于平静，半点看不出刚才的凶神恶煞、气势滔天，除了剑身偶尔流转出几率诡艳的光华，再看不出此剑有何特殊之处。
青年默默了收了剑，此后，一直到正午时分，才将那几具埋剑山散介弟子的尸骨埋进土里，从荒山上下来前，他在心头朝几座土坟一一致歉。
他手中两柄妖剑，自山门中取出至今，已有多年，即便是他天生体质异常，能承载得住这两柄妖剑的大怨气，而不至于被其篡夺心智，可要说能完全掌控这两个家伙，不让其为非作歹，也还差得远。
两柄妖剑阴阳所属不同，一柄阴属，于夜间行威，以死人阴寿残魂为食；一柄阳属，于白日作乱，以活人阳寿怨气为食；千百年来，死于这两柄妖剑之下的剑主人早就不止百位。算上历代那些剑主人被妖剑蛊惑心智，而屠戮的枉死无辜之人，这两把妖剑吞下的人命，何止万人。
也因为如此，这两柄妖剑所携怨念极深极重，从而更难掌控。若是细想，千百年的时间，早就够树木成林，溪河化湖，何况这以人命增道行的怨煞积累。
迄今为止，白存舟都还远远不能做到随心所控这两柄妖剑。所以夜间行至此处，阴属的鱼鬼二话不说就吞了几位埋剑山散介弟子的残魂，实则也是无可奈何。
阴属的鱼鬼于夜间威势最大，这种时候白存舟连镇稳心神都已相当费劲，更别说插手鱼鬼吞人残魂。
只能枯坐于滩头，等到日出，日出时，以妖剑恶火威势为最盛。
倒不是说白存舟能管得住恶火。
而是这两柄妖剑虽千百年并蒂相伴，却非是如鱼伴水的和睦关系，这两个家伙自始至终，都是在等一个机会：
等有朝一日，自己能吞下对方肚中的千百年怨煞残魂，以此来大饱口福。
白存舟只不过是顺水推舟，借着恶火想要吞掉鱼鬼肚中的残魂，来作为自己跟鱼鬼讲道理的条件。
......
瘦小男子已经蜷成一团，如丢了魂儿一样瞪着眼、张着嘴跪坐在角落，嘴角的口水痕迹都还未干。这倒并非是被那妖剑摄了魂魄，妖剑夺了魂魄的人，哪儿有一人完整？瘦小男子这般凄惨模样，压根儿就是吓的。
白存舟凝出神气之时，并不曾有丝毫杀机敌意，自然不会波及凡俗，所以此时彭元此时的失魂落魄，乃是妖剑阴煞所为。
这两柄妖剑存放在埋剑山年代极久，并非毫无缘由。单说其中的阴煞怨气，就能让凡俗见之失神，换成普通的埋剑山弟子也照样如此，心神失守只是最轻的后果，倘若今日白存舟并非是妖剑之主，无主之剑，只怕就不是“骇人”那么简单。
随手放了几片采明叶到男子手中，白存舟摇了摇头，淡淡道：“让你走，你不听。”
采明业乃是安稳心神的平常药种之一，山下却少见，因为价格实在高得太过于离谱。
此物除了能让人心神凝定之外，几乎毫无作用，但其生长条件又极为严苛，且二十年以上年龄的采明业才具功效。讲白了，若是种养此物，相当的吃力不讨好，少有人闲的慌花几十年去种养一批毫无作用的废物药草。
白存舟不在驻足，敛了气机，披上帷帽，于寒风中向北而行。
至于那几片天价的采明业，权当是把他吓成这可怜模样的赔偿。只不过，他八成不识货就是了。
......
***
***
某座山峦的那头，一位神色轻佻的游侠儿，正一脸依依不舍的与一位年轻公子分别。
公子是个不喜欢说话的，性子也寡淡惯了，此时笔直的朝前走着，连看不看旁边的游侠儿儿一眼。
“别啊好兄弟，咱们哥俩儿认识这么多年，没有交情也有感情，你这冷冰冰的对我，我回了宗门，怎么跟那些爱慕我爱慕得要死的师妹们交代？还是跟我说两句离别的话，应应景，说不定以后传出去能作为一段佳话呢？”
神色轻浮的游侠儿儿像位狗腿子一般，左边儿一下右边儿一下的，围着面色清冷的年轻公子晃荡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面对年轻公子这一路上对他的冷言冷语，游侠儿儿也不觉得丢人，话该说就说，屁要放就放，统统放不住。
就说此时这所谓的道别。
就已经做昨天半夜道别到此时此刻。
游侠儿一路追着年轻人，要死要活的说是要让一路同行的青年说两句饯行话语，吃饭倒是不用，荒山野岭的，但是离别感言一定要有，还得.......伤感一点儿为最佳。
年轻公子脸色漠然，心里暗叹，多亏是自己耐性还行，若是遇上其他人，从井州那头出来，估计不用三两天，半天就得大打出手。
他仍是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道路，嗓音冷清，道：“你真不用早些动身？我要遇上的人已经不远了，最多再有一天路途，而你找的那个人，应该还没消息？”
游侠儿摆了摆手，很是随意道：“不急不急，就我要遇上那位，赶路阵仗吓死人，一路奔行，气势暴涨，神气滔天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神下凡，要找到他，充其量多找人问问而已，一点儿也不难。”
他嗖的一下蹿到年轻公子的另一侧，满脸谄媚，道：“好兄弟，你就与我说两句践行话语吧，又不是让你写诗作对，煽情点儿、凄婉点儿那种，最好能让女孩子一听，就能吧嗒儿吧嗒儿掉眼泪那种。”
年轻公子面不改色，语气坚定道：“否。”
他与面前的游侠儿认识已有多年，早就摸透了此人是个什么性子，往明白了说，那就是井州排名头一位的花心大萝卜。
真以为从自己这儿要几句践行话语是因为拿自己当朋友？
笑话，那压根儿就是冲着与美人互诉衷肠去的。
一般来说，花花公子哥儿都有个共同的特点，那便是为人都极为没谱，个个皆为谎话连篇的头号高手，那些整日里活在酒色之中的花花公子哥儿们，十句话有十句都是骗人，骗人目的，自然是为讨取佳人欢心。
而眼前这位井州头号花花公子不一样，用他的话说，他对长得好看的女子，从不扯谎。
本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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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我们这里下雪了，好不容易下回雪，我却得了个肾结石，把我给疼得啊。
诸君平日一定要多保重身体。
记得多喝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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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仍是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道路，嗓音冷清，道：“你真不用早些动身？我要遇上的人已经不远了，最多再有一天路途，而你找的那个人，应该还没消息？”
游侠儿摆了摆手，很是随意道：“不急不急，就我要遇上那位，赶路阵仗吓死人，一路奔行，气势暴涨，神气滔天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神下凡，要找到他，充其量多找人问问而已，一点儿也不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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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与面前的游侠儿认识已有多年，早就摸透了此人是个什么性子，往明白了说，那就是井州排名头一位的花心大萝卜。
真以为从自己这儿要几句践行话语是因为拿自己当朋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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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般来说，花花公子哥儿都有个共同的特点，那便是为人都极为没谱，个个皆为谎话连篇的头号高手，那些整日里活在酒色之中的花花公子哥儿们，十句话有十句都是骗人，骗人目的，自然是为讨取佳人欢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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