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逐出师门
一个时辰后，李莫愁终于姗姗出现。
她才走下山坡就看到了大雪纷飞中在巨石上打坐的龙，心中生疑。她这个师弟向来冷面冷心，一门心思“埋”在古墓里练功，今天怎么出来了？
不过，她还不会把一个五岁的孩子放在眼里，于是故意装作看不见的样子往古墓里走。
“师姐”
李莫愁脚步一顿，不情不愿转头，问道：“干什么？”
龙从巨石上飞下，落到李莫愁的面前，轻功飘渺，行云流水，行礼后道：“师姐，师父吩咐我在这里等候，要你回来后去祖师婆婆画像前寻她，师姐，请吧。”
李莫愁闻言，心道：“不好，今日怕是要挨训了。”，但是面上不显，仍是高傲的样子，转身就走。既然是师命，她还是要听从的，不怕龙欺瞒她。
龙跟在李莫愁身后，任她快快慢慢折腾，始终不落一步。
李莫愁在石室门口停下，对龙道：“师父让我去寻她，你就不用进去了吧。”，她是不想被龙看见自己挨骂的样子的。
龙听李莫愁这样讲也觉得自己确实没有留下的必要，师父只是要将李莫愁逐出师门而已，而这件事与他并无太大的关系，于是就要离开。然而就在此时，石室的门突然开了，一阵淡淡的焚香味道飘出。
“莫愁，龙儿，你们两个都进来。”
李莫愁应道：“是，师父。”走在龙的前头，不忘瞥一眼龙以示警告。
龙也同样应道：“是，师父。”一步步走了进去。
供奉祖师婆婆的石室与古墓里其他的地方不同，这里常年灯火通明，每日要焚香祭拜的。
李莫愁与龙并排跪下，道：“见过师父。”
妇人点点头，没让两人起来，而是看向了旁边的孙婆婆，道：“婆婆，去将东西拿来吧。”，闭口不言，只看着跪地的两个徒儿，李莫愁神情紧张，龙呢，冷若冰霜。
孙婆婆的动作很快，不一会儿就提了个包袱回来，在妇人的示意下交到了李莫愁的手中。
李莫愁慌了，急问道：“师父？”，抓着包袱不知所措。
妇人道：“莫愁，你的功夫学完了，该走了。”
李莫愁闻言，只觉得浑身颤。
逐出师门不是小事，李莫愁虽然长居古墓，对别的江湖规矩知之甚少，但逐出师门的严重性还是明白的，若是无人知晓还好，若是日后被人知道，自己要被全江湖的人耻笑的。
师父，师父她怎么忍心？
偷溜游玩怎么可能受到如此严格的惩处？
李莫愁不懂，不懂，颤声请求，声泪俱下道：“师父，弟子，弟子知错，请师父责罚”跪地叩。
妇人看李莫愁的样子心中闪过一丝不忍，但是既然决定了便不能回头。李莫愁心性不好，今天的事情就算揭过去了，以后也难免成为她们师徒之间的隔阂，与其听之任之，养虎为患，不若一刀两断。
妇人道：“莫愁，你先起来，从今天起我不是你师父啦，受不了你的跪拜。”
李莫愁哭诉，跪地蹭了几步，抱住妇人的小腿，摇头道：“不，我不起来，师父不收回成命我就不起来，徒儿请师父收回成命。”
妇人心一横，将李莫愁震开，居高临下看着倒地的大弟子，神色冰冷，没有温度，道：“能教的功夫我都已经交给了你，没有别的可以教了，你既然不想终身居于古墓，喜欢外面的花花世界，为师只好放你离去，莫要纠缠，走吧。”
李莫愁见妇人的神色就知今日恐怕不能善了，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，她也希望自己不成为丧家之犬，灵光一闪，道：“师父，师父，徒儿还没学《玉女心经》，功夫还没学全，您不能赶徒儿走。”
既然妇人以“功夫学完”为由驱逐，她便以功夫未学完反驳，不管怎样，能多拖一天是一天。李莫愁知道师父心肠软，接下来的日子自己若是好好表现，或许还能有转圜的余地。
妇人道：“《玉女心经》是祖师婆婆的心血，非本门衣钵传人不得学，莫愁姑娘，你也知道，若想成为本门衣钵传人必得遵循祖师婆婆遗训，立下重誓，永生不得离开古墓，当年你入门之时，不愿立誓，如今，怎可觊觎《心经》呢？”
当年林朝英身受情伤，认定天下男子无不薄情寡义，于是立下门规，凡是得她衣钵真传之人必须誓一世居于古墓，终身不下终南山，很是偏激。虽然后来也说除非有男子心甘情愿为其门人赴死，誓言便算是破了，但如此严苛的条件还是让人却步，不敢轻易答应。当年李莫愁入门之时便是如此，已经见过外面美好的人怎甘心幽居阴寒的坟墓呢？
李莫愁为了避免被逐出门，心急口快道：“弟子愿意立誓，愿意立誓。”
妇人犹豫，与孙婆婆有一番眼神交流，道：“好吧，你如果真的愿意立下重誓成为我古墓传人，我可网开一面。”妇人让开一步，将祖师婆婆的画像显露完全，对李莫愁道：“祖师在上，莫愁立誓吧。”
李莫愁恢复跪地样子，手指并拢向天，道：“弟子李莫愁愿成为古墓传人，谨遵祖师祖师遗命，终生终生”。
妇人恍然，问道：“终生如何？”，看向李莫愁头上的艳红绢花，彻底对她死心了。
李莫愁口语不清，道：“终生终生”那个“不”字，无论如何是说不出口。
妇人道：“孙婆婆，将莫愁姑娘扶起来，送出去。”，背过身去。
李莫愁躲开孙婆婆相扶的丑陋手掌，自己站了起来，心中陡然生出火来，指着龙道：“师父，你拿祖师遗训压我不得，祖师一生痛恨男子，男子入墓已是禁忌，难道师父收下男徒儿就不是违背祖师遗命吗？您自己早就坏了祖师的规矩，如今，您用祖师遗命为由将我逐出门派，莫愁不服，除非，除非您将龙一起逐出师门。”
孙婆婆道：“莫愁姑娘，龙还是个孩子，才五岁，你让他出去不是要活活饿死吗？”
李莫愁冷笑道：“孩
子？现在是孩子，以后就是臭男人。师父，如果您不教他武功也就算了，不过是多一碗饭，全当是做善事，没什么不可以的。但是您不但教了他武功，还教得尽心尽力，想要他当衣钵传人，这就是坏了规矩，就是不将祖师放在眼里。”
龙还跪着，听到李莫愁用自己当挡箭牌，心道：“李莫愁的心思还算是活络，简直是一语中的，不知道师父会如何应对，若是成了，李莫愁便可留在墓里，那么原书的剧情就是因为他的存在而改变了，反之，如果李莫愁还被逐出门去，那么可以推断原书的剧情并未因为他的到来有大变化，眼下，静观其变就是了。”龙仍保持事不关己的冰冷样子，目视前方。
不得不说，李莫愁的话句句在理，字字刁钻，令妇人一时难以应对。
石室中，李莫愁横眉怒目，理直气壮，孙婆婆一脸担忧，插不上话，龙神色不动，独善其身，只待妇人反应了。
片刻后，妇人扭转身体面向李莫愁，神色凝重，沉声道：“我为师，尔为徒，今日我要你走，你必须走，休提他人。”，竟是不讲道理，强行驱逐了。
李莫愁哪里肯，怒道：“师父，你不讲道理！”
孙婆婆劝道：“姑娘，走吧。”
李莫愁气急，一把推开孙婆婆，抢步到妇人面前，指责道：“师父，你偏心，你偏心，好好的女儿门派，你怎非要个男子当传人，什么武功教完了没什么可教的，都是借口，你就是看我不顺眼了是不是，我不服，我不依。”
妇人道：“李姑娘，本门之事与你无关，衣钵传人也非你能说了算的，赶紧走吧。”，袖风轻扫，将李莫愁推出半尺远。
这就是警告了，如果李莫愁再做纠缠，难免要动手了。
李莫愁身子一晃，勉强站稳，骇然于师父的武功，又羡，又恨，又妒，但是她心中清楚，现在的自己是绝不是师父的对手，继续硬碰硬下去自己是没有好果子吃的。李莫愁神色扭曲，娇艳的面容在烛光交映的石室里变得狠厉，诡异，犹如艳鬼，重重“哼”了一声跑了出去。
石室中仅剩三人，又是一阵沉默。
妇人叹了口气，扶额道：“婆婆，带龙儿出去吧。”
孙婆婆应道，要将一直跪地不起的龙扶起，然而龙却挡下了孙婆婆的手。孙婆婆问道：“龙少爷，怎么了，可是腿麻了站不起来？”
龙摇头，抬头看向师父道：“师父，弟子有话要问。”
妇人点点头，孙婆婆退到了一旁。
龙问道：“师父，您可要将我当做衣钵传人？”
妇人没想到龙会这样问，若是平常的门派或是弟子说出这样的话难免有觊觎掌门之位的嫌疑，不过妇人看了看龙的神情，冰冷坦然，反而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，点头道：“是啊，你师姐已经不是古墓的人啦，以后师父只有你一个徒儿了，祖师衣钵自然要传给你的。”
龙道：“师父，既然如此，龙儿该立下重誓，终身不下终南山才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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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才走下山坡就看到了大雪纷飞中在巨石上打坐的龙，心中生疑。她这个师弟向来冷面冷心，一门心思“埋”在古墓里练功，今天怎么出来了？
不过，她还不会把一个五岁的孩子放在眼里，于是故意装作看不见的样子往古墓里走。
“师姐”
李莫愁脚步一顿，不情不愿转头，问道：“干什么？”
龙从巨石上飞下，落到李莫愁的面前，轻功飘渺，行云流水，行礼后道：“师姐，师父吩咐我在这里等候，要你回来后去祖师婆婆画像前寻她，师姐，请吧。”
李莫愁闻言，心道：“不好，今日怕是要挨训了。”，但是面上不显，仍是高傲的样子，转身就走。既然是师命，她还是要听从的，不怕龙欺瞒她。
龙跟在李莫愁身后，任她快快慢慢折腾，始终不落一步。
李莫愁在石室门口停下，对龙道：“师父让我去寻她，你就不用进去了吧。”，她是不想被龙看见自己挨骂的样子的。
龙听李莫愁这样讲也觉得自己确实没有留下的必要，师父只是要将李莫愁逐出师门而已，而这件事与他并无太大的关系，于是就要离开。然而就在此时，石室的门突然开了，一阵淡淡的焚香味道飘出。
“莫愁，龙儿，你们两个都进来。”
李莫愁应道：“是，师父。”走在龙的前头，不忘瞥一眼龙以示警告。
龙也同样应道：“是，师父。”一步步走了进去。
供奉祖师婆婆的石室与古墓里其他的地方不同，这里常年灯火通明，每日要焚香祭拜的。
李莫愁与龙并排跪下，道：“见过师父。”
妇人点点头，没让两人起来，而是看向了旁边的孙婆婆，道：“婆婆，去将东西拿来吧。”，闭口不言，只看着跪地的两个徒儿，李莫愁神情紧张，龙呢，冷若冰霜。
孙婆婆的动作很快，不一会儿就提了个包袱回来，在妇人的示意下交到了李莫愁的手中。
李莫愁慌了，急问道：“师父？”，抓着包袱不知所措。
妇人道：“莫愁，你的功夫学完了，该走了。”
李莫愁闻言，只觉得浑身颤。
逐出师门不是小事，李莫愁虽然长居古墓，对别的江湖规矩知之甚少，但逐出师门的严重性还是明白的，若是无人知晓还好，若是日后被人知道，自己要被全江湖的人耻笑的。
师父，师父她怎么忍心？
偷溜游玩怎么可能受到如此严格的惩处？
李莫愁不懂，不懂，颤声请求，声泪俱下道：“师父，弟子，弟子知错，请师父责罚”跪地叩。
妇人看李莫愁的样子心中闪过一丝不忍，但是既然决定了便不能回头。李莫愁心性不好，今天的事情就算揭过去了，以后也难免成为她们师徒之间的隔阂，与其听之任之，养虎为患，不若一刀两断。
妇人道：“莫愁，你先起来，从今天起我不是你师父啦，受不了你的跪拜。”
李莫愁哭诉，跪地蹭了几步，抱住妇人的小腿，摇头道：“不，我不起来，师父不收回成命我就不起来，徒儿请师父收回成命。”
妇人心一横，将李莫愁震开，居高临下看着倒地的大弟子，神色冰冷，没有温度，道：“能教的功夫我都已经交给了你，没有别的可以教了，你既然不想终身居于古墓，喜欢外面的花花世界，为师只好放你离去，莫要纠缠，走吧。”
李莫愁见妇人的神色就知今日恐怕不能善了，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，她也希望自己不成为丧家之犬，灵光一闪，道：“师父，师父，徒儿还没学《玉女心经》，功夫还没学全，您不能赶徒儿走。”
既然妇人以“功夫学完”为由驱逐，她便以功夫未学完反驳，不管怎样，能多拖一天是一天。李莫愁知道师父心肠软，接下来的日子自己若是好好表现，或许还能有转圜的余地。
妇人道：“《玉女心经》是祖师婆婆的心血，非本门衣钵传人不得学，莫愁姑娘，你也知道，若想成为本门衣钵传人必得遵循祖师婆婆遗训，立下重誓，永生不得离开古墓，当年你入门之时，不愿立誓，如今，怎可觊觎《心经》呢？”
当年林朝英身受情伤，认定天下男子无不薄情寡义，于是立下门规，凡是得她衣钵真传之人必须誓一世居于古墓，终身不下终南山，很是偏激。虽然后来也说除非有男子心甘情愿为其门人赴死，誓言便算是破了，但如此严苛的条件还是让人却步，不敢轻易答应。当年李莫愁入门之时便是如此，已经见过外面美好的人怎甘心幽居阴寒的坟墓呢？
李莫愁为了避免被逐出门，心急口快道：“弟子愿意立誓，愿意立誓。”
妇人犹豫，与孙婆婆有一番眼神交流，道：“好吧，你如果真的愿意立下重誓成为我古墓传人，我可网开一面。”妇人让开一步，将祖师婆婆的画像显露完全，对李莫愁道：“祖师在上，莫愁立誓吧。”
李莫愁恢复跪地样子，手指并拢向天，道：“弟子李莫愁愿成为古墓传人，谨遵祖师祖师遗命，终生终生”。
妇人恍然，问道：“终生如何？”，看向李莫愁头上的艳红绢花，彻底对她死心了。
李莫愁口语不清，道：“终生终生”那个“不”字，无论如何是说不出口。
妇人道：“孙婆婆，将莫愁姑娘扶起来，送出去。”，背过身去。
李莫愁躲开孙婆婆相扶的丑陋手掌，自己站了起来，心中陡然生出火来，指着龙道：“师父，你拿祖师遗训压我不得，祖师一生痛恨男子，男子入墓已是禁忌，难道师父收下男徒儿就不是违背祖师遗命吗？您自己早就坏了祖师的规矩，如今，您用祖师遗命为由将我逐出门派，莫愁不服，除非，除非您将龙一起逐出师门。”
孙婆婆道：“莫愁姑娘，龙还是个孩子，才五岁，你让他出去不是要活活饿死吗？”
李莫愁冷笑道：“孩
子？现在是孩子，以后就是臭男人。师父，如果您不教他武功也就算了，不过是多一碗饭，全当是做善事，没什么不可以的。但是您不但教了他武功，还教得尽心尽力，想要他当衣钵传人，这就是坏了规矩，就是不将祖师放在眼里。”
龙还跪着，听到李莫愁用自己当挡箭牌，心道：“李莫愁的心思还算是活络，简直是一语中的，不知道师父会如何应对，若是成了，李莫愁便可留在墓里，那么原书的剧情就是因为他的存在而改变了，反之，如果李莫愁还被逐出门去，那么可以推断原书的剧情并未因为他的到来有大变化，眼下，静观其变就是了。”龙仍保持事不关己的冰冷样子，目视前方。
不得不说，李莫愁的话句句在理，字字刁钻，令妇人一时难以应对。
石室中，李莫愁横眉怒目，理直气壮，孙婆婆一脸担忧，插不上话，龙神色不动，独善其身，只待妇人反应了。
片刻后，妇人扭转身体面向李莫愁，神色凝重，沉声道：“我为师，尔为徒，今日我要你走，你必须走，休提他人。”，竟是不讲道理，强行驱逐了。
李莫愁哪里肯，怒道：“师父，你不讲道理！”
孙婆婆劝道：“姑娘，走吧。”
李莫愁气急，一把推开孙婆婆，抢步到妇人面前，指责道：“师父，你偏心，你偏心，好好的女儿门派，你怎非要个男子当传人，什么武功教完了没什么可教的，都是借口，你就是看我不顺眼了是不是，我不服，我不依。”
妇人道：“李姑娘，本门之事与你无关，衣钵传人也非你能说了算的，赶紧走吧。”，袖风轻扫，将李莫愁推出半尺远。
这就是警告了，如果李莫愁再做纠缠，难免要动手了。
李莫愁身子一晃，勉强站稳，骇然于师父的武功，又羡，又恨，又妒，但是她心中清楚，现在的自己是绝不是师父的对手，继续硬碰硬下去自己是没有好果子吃的。李莫愁神色扭曲，娇艳的面容在烛光交映的石室里变得狠厉，诡异，犹如艳鬼，重重“哼”了一声跑了出去。
石室中仅剩三人，又是一阵沉默。
妇人叹了口气，扶额道：“婆婆，带龙儿出去吧。”
孙婆婆应道，要将一直跪地不起的龙扶起，然而龙却挡下了孙婆婆的手。孙婆婆问道：“龙少爷，怎么了，可是腿麻了站不起来？”
龙摇头，抬头看向师父道：“师父，弟子有话要问。”
妇人点点头，孙婆婆退到了一旁。
龙问道：“师父，您可要将我当做衣钵传人？”
妇人没想到龙会这样问，若是平常的门派或是弟子说出这样的话难免有觊觎掌门之位的嫌疑，不过妇人看了看龙的神情，冰冷坦然，反而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，点头道：“是啊，你师姐已经不是古墓的人啦，以后师父只有你一个徒儿了，祖师衣钵自然要传给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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